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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生成式 AI 席捲軟體開發圈的當下，Cursor、Claude Code 等「AI 程式碼代理人（Coding Agents）」正改變我們寫程式的方式。面對只有一個閃爍游標的對話框，許多人感到不安：我們該如何確保 AI 寫出的程式碼是正確的？

為了馴服這些 AI，業界近期興起了一種新方法論——規格驅動開發（Spec-Driven Development, SDD）。它聽起來很有條理、很安全，但在我們這些長期推動敏捷（Agile）的專家眼中，這不禁讓我們背脊發涼：這難道不是披著 AI 外衣的「瀑布流（Waterfall）」殭屍嗎？

今天，我們想透過 François Zaninotto 的觀察，來聊聊為什麼過度依賴文件可能會扼殺團隊的敏捷性，以及我們該如何正確擁抱 AI。

什麼是規格驅動開發 (SDD)？

簡單來說，SDD 的核心邏輯是：在寫 Code 之前，先讓 AI 生成完美的文件。

流程大約是這樣：你給 AI 一個提示詞 -> AI 生成產品規格 -> AI 生成實作計畫 -> AI 生成任務清單。開發者負責審核、修改這些 Markdown 文件，最後才把這些「完美的指令」交給 AI 寫程式。

目前像 GitHub 的 Spec-Kit、AWS 的 Kiro 等工具都在推行這套模式。乍看之下，這解決了 AI 容易「幻覺」或「脫軌」的問題，確保產出符合商業需求。

但魔鬼藏在細節裡。

敏捷視角：為什麼 SDD 是走回頭路？

身為敏捷實踐者，我們發現 SDD 正在犯下過去三十年軟體工程試圖修正的錯誤：

1. 文件地獄與「假敏捷」

SDD 會產生成千上萬行的 Markdown 文件。開發者變成「審查員」，花費 80% 的時間在閱讀冗長的規格，試圖在看起來很專業的廢話中抓出邏輯漏洞。 更糟糕的是，這些工具會生成所謂的「使用者故事（User Stories）」，但內容卻是「身為系統管理員，我希望資料庫欄位增加...」這種技術描述。這不是敏捷，這是把官僚主義自動化了。

2. 雙重審查的浪費 (Muda)

在 SDD 模式下，你需要先審查包含程式碼邏輯的「規格」，然後等 AI 寫完後，再審查一次「程式碼」。你的工作量不但沒有減少，反而因為要維護兩套真相來源（文件與程式碼）而加倍。

3. 虛假的安全感

我們常說「前期大量設計（Big Design Up Front）」是行不通的，因為軟體開發本質上是非確定性（Non-deterministic）的。SDD 試圖用厚重的計畫來消除不確定性，這在過去行不通，現在換成 AI 來寫計畫也一樣行不通。AI 常常會無視規格中的測試要求，甚至自己「腦補」測試結果。

4. 試圖「移除開發者」的迷思

SDD 隱含了一個危險的假設：「如果規格夠好，我們就不需要開發者思考了。」 這讓人想起早期的 No-Code 運動。但事實是，要能看懂並修正 SDD 產出的規格，你必須同時是資深的商業分析師又是資深的開發者。這不但沒降低門檻，反而提高了對審查者的要求。

真正的出路：自然語言開發 (Natural Language Development)

敏捷宣言早就告訴我們：「可運作的軟體重於詳盡的文件」。

在 AI 時代，我們認為正確的做法不是回歸瀑布流，而是超級敏捷（Supercharged Agile）。我們不該把複雜需求轉化為複雜文件，而應該將複雜需求拆解為一系列簡單的實驗。

這就是 François 提到的「自然語言開發」，或者是我們更熟悉的精實創業（Lean Startup）循環：

識別風險：找出目前最不確定的假設。

極簡實驗：用自然語言告訴 AI：「幫我做一個簡單的功能 X」。

快速迭代：看 AI 做的結果。如果不對，用對話修正；如果對了，進行下一個小功能。

François 分享了他用 Claude Code 在 10 小時內開發出一款 3D 雕刻工具的經驗——他沒有寫任何一行規格文件。他只是像與同事結對編程（Pair Programming）一樣，持續與 AI 對話、修正、前進。

別讓 AI 變成你的火車頭，把它當成你的引擎。

規格驅動開發 (SDD) 就像是把 AI 這顆強力的內燃機，裝在笨重的舊式火車頭裡，限制在鋪好的鐵軌（規格）上跑。但現代軟體開發需要的是跑車、飛機，是可以隨時轉向、適應市場變化的靈活性。

在這個 AI 賦能的時代，我們鼓勵大家：

減少文檔迷戀：別花時間去維護那些沒人看的 Markdown。

擁抱對話：學會用精準的自然語言與 AI 協作，而不是命令它。

保持迭代：小步快跑，讓程式碼代理人成為你的「超級實習生」，而不是你的「外包廠商」。

敏捷已死？不，有了 AI，真正的敏捷才正要開始。

本文靈感來自 Marmelab 創辦人 François Zaninotto 的文章《Spec-Driven Development: The Waterfall Strikes Back》